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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黃河滔天處 刺秦博浪沙

          2017-10-13 16:35 | 河南日報 | 手機看國搜 | 打印 | 收藏 | 掃描到手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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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核心提示:古博浪,應該在原陽縣城東南14公里、陽武故城東南1.5公里的地方,即今天原陽縣陡門鄉郭莊一帶。

          原陽黃河流經處 陳更生攝

          “古博浪沙”碑亭

          張良畫像

          繪圖/王偉賓

          秦二十九年(公元前218年)三月的一天,42歲的秦始皇正在巡狩途中。浩浩蕩蕩的車隊經過陽武博浪沙時,突遭狙擊。

          襲擊者正是韓國后裔張良尋覓到的滄海力士,他用120斤重(大約現在30多公斤)的大鐵椎猛然砸向了皇帝車輦。遺憾的是,鐵椎擊中的是皇帝的副車,秦始皇除了一驚,毫發未損。

          秦始皇大怒,全國上下,搜捕十天,捉拿刺客。終無果。

          張良改名換姓,逃亡到了下邳(今江蘇省睢寧縣古邳鎮)。第二年,張良在下邳橋上得遇黃石公的點化,偶得《太公兵法》,日后憑借書中的兵法謀略知識,成了漢高祖劉邦身邊的重要謀臣。

          時隔兩年,秦始皇微服出行關中,夜行蘭池宮外時,又遭數名刺客突襲。若非隨行的四武士擊殺刺客,也許這一次他就喪生了。

          兩次暗殺事件,使秦始皇轉而關注對復辟浪潮的查勘,尤其是博浪沙謀殺一事,直接導致了皇帝出巡目的的重大改變:從相對簡單的新政宣教,轉變為巡邊、震懾復辟與督導實際政務三方面。

          大秦帝國的“博浪沙”這一地域名稱,在現代版圖上早已不復存在,它究竟在何處,張良又為什么選擇此地來行刺?

          ◎秦時博浪沙 今在原陽境

          《資治通鑒》記載:“博浪,陽武南,地名也。今有亭,此未詳也。”博浪,當年曾被稱為“博浪亭”。

          《辭海》中有對“亭”的解釋:“秦漢時鄉以下的行政機構。”《漢書·百官公卿表上》說,“大率十里一亭,設亭長,以防御敵人”。秦漢時期的“亭”,是只能管轄方圓十里的行政機構,劉邦就曾經擔任亭長這樣的小官。

          《大明一統志》載:“博浪城,在府城(開封府)北三十里,一名博浪亭,即張良令力士狙擊秦始皇處。一云在陽武東南三里。”

          宋代《太平寰宇記》稱:“陽武故城,在縣東南二十八里……今無遺址,隋開皇五年復理此城。”它明確說出,陽武故城,曾經被黃河淹沒,隋代又建起了一座新城。

          《辭海》注解:“陽武,舊縣名。治今河南原陽東南。1949年以原武縣并入,改名原陽。古黃河流經縣城北,金明昌五年(公元1194年),黃河在此決口,灌封丘而東,元明以后改經縣南。”

          《原陽縣志》說得更清楚:博浪沙,在今原陽縣東南。

          原陽縣文聯主席趙光嶺說,按照陽武縣、原武縣的縣志記載,黃河在今天的原陽境內,大的遷徙改道多達63次,今天的黃河河道,是明正統十三年(公元1448年)的一次黃河改道后,固定下來的。他實地考察后提出,古博浪,應該在原陽縣城東南14公里、陽武故城東南1.5公里的地方,即今天原陽縣陡門鄉郭莊一帶。不過,由于年代過于久遠,它早已沒入了滔滔黃河中,無處尋覓。

          秋雨后的原陽,輕籠薄霧,黃河緩緩流淌,水面寬闊,波瀾不驚。置身岸邊,望一眼良田沃土,玉米、大豆等秋作物長勢喜人,豐收在望。

          原陽縣城東郊20公里處,一座仿古碑亭內有一個醒目的石碑,高2.34米,寬0.82米,厚0.35米,上部篆刻“張子房擊秦處”,中部盈尺楷書“古博浪沙”四個大字,系清康熙二年(公元1663年),陽武知縣謝包京在此立石拜書。

          碑亭旁,一通通古今名人碑刻,記錄著這段歷史的一抹流光。

          一座近2米高的碣石,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日文。趙光嶺說,張良刺秦的故事,流傳深遠,日本清陵高等學校把它寫進了校歌。1995年,該校舉行100周年校慶,校方提前三年到中國考察,最終由日方捐款,中方在太行山深處選定了一整塊的自然石,雙方聯合,在張良刺秦遺址處立下這通碑。該校校慶時,把瞻拜古博浪作為一項重要內容。碑上校歌的日文大意為:“啊!舉起博浪之椎,砸碎腐朽勢力的夢幻。”

          ◎黃河風沙與刺客張良

          《史記·留侯世家》記載,張良出身于五世相韓的名門貴族。

          韓國被秦國所滅,國破家亡的痛對于張良而言,比平民百姓強烈得多。他散盡家財,以求刺秦者。終于,張良找到滄海力士,二人勘察測量,反復推演,最終選擇在博浪沙飛椎擊殺秦始皇。

          《孟子·梁惠王下》稱:“天子適諸侯曰巡狩。巡狩者,巡所守也。”巡狩,應是天子率領護衛大軍,在疆域內視察防務,處理政事的活動。秦始皇統一全國后,共巡狩五次。那次的路線是:函谷關——三川郡——膠東郡——之罘山——瑯琊臺——返經恒山——經上黨——西渡黃河入秦。

          戰國時的博浪沙,是韓國和魏國的交界處,韓國的都城在鄭(今新鄭),距離博浪沙不遠。張良是韓國后裔,對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,以他的果敢、睿智,選擇此地,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,至少,行動失敗后他們能夠迅速逃脫。

          1936版《陽武縣志》卷五《文征志》中,有一篇清代知縣謝包京撰寫的碑記,用幾句話概況了此處的地貌。

          謝包京說,原以為張良行刺處,應該是山高溝深,林密壑險,易于隱匿。但等他到了這個地方任知縣,才知道竟然是平原曠野,牛羊散布其間,能數得一清二楚。

          看到博浪沙的地貌,眾說紛紜。有人懷疑張良二人“有章剛埋草之術”,逃如天馬騰云,有人說他們躲在帝王的華蓋之下,動如脫兔……

          20世紀30年代,秦史專家馬元材曾到博浪沙考察。他在《博浪沙考察記》中,留下了同樣的感慨,這里既非草木繁茂,又無山澗溪谷,是一個一望無際的大平原,根本就不具備刺秦的條件。

          其實,2000年來,黃河岸邊發生過無數次變化,當年張良行刺時,博浪沙的地貌絕非如此。

          秦時,黃河流經陽武縣北,邙山過陽武縣南。山南有“圃田澤”,沼淖數百;山北是黃河灘,水草連沙堆。從長安到山東的一條官道,就從黃河與沼澤之間的邙山腳下通過。這種地形,直到漢代仍然有跡可循。班昭《東征賦》記錄的就有:“……食原武之息足,宿陽武之桑間,涉封丘而踐路。”

          張良和滄海力士,正是潛伏在官道的轉彎處,憑借險要地勢,居高臨下投擲鐵椎。擊秦不中,他們便順河向東,在今天陽武東20公里的“天洲村”潛匿,后來又逃到了下邳。

          原陽一地,多有風沙,馬元材當年考察后描述:“此種風沙,起時往往彌漫空中,白晝如夜,對面不辨景物。”

          也許,張良二人行刺時,突然卷起一陣風沙,無法仔細分辨,才導致觀察失誤,犯下了誤中副車的低級錯誤。

          清知縣謝包京分析過,秦兵搜捕留侯而捉拿不到,是人意,也是天意;留侯擊秦而不中,是天意,也是人意。如果當時擊中了秦始皇,公子扶蘇可能會很快奔喪回京,大將蒙恬也會率兵趕到,那么趙高、閻樂、李斯這些人的陰謀就不會得逞,秦帝國是否會滅亡,就尚未可知了。只有刺殺不成,捉拿未果,秦始皇才會惴惴不安。而秦始皇在整整十天的時間內,竟然沒有抓到兇手,也讓天下人看到博浪刺秦這樣驚天動地的舉動,看到滅秦的一線曙光。

          ◎歷史上的三次刺秦

          秦始皇暴虐,“天下共欲亡之”,只是迫于其淫威而無可奈何。《史記》中有名的刺秦事件有三次,荊軻和高漸離二人,都是做了有死無生的準備。

          荊軻刺秦,司馬遷著墨較多,描寫細膩。先有田光的引薦和樊於期的自刎,而后與太子丹、高漸離在易水邊分別,“風蕭蕭兮易水寒,壯士一去兮不復還”,場面悲壯。最后是“圖窮匕見”的宮廷搏殺,讓整個事件充滿了戲劇沖突,極具現場感。

          在司馬遷記載的刺客中,高漸離是最奇怪的一個,只有他的行刺沒有直接動因。有人說,那僅僅是出于一種動人的友誼。

          高漸離擅長擊筑(古代的一種樂器),秦王喜歡聽他擊筑,又對他格外提防,熏瞎他的雙眼后,才放心留在了身邊。

          高漸離灌鉛于筑中,一次趁著擊筑靠近秦始皇時,舉筑相撞,卻沒有擊中。秦始皇殺了高漸離,從此再也不敢親近之前六國的人了。

          荊軻刺秦發生在六國未亡之時,且是借交報仇,他的失敗加速了燕國的滅亡;張良刺秦則發生在秦統一六國后,是對家族、國家的忠孝,體現出他對暴秦的反抗,比純粹的個人恩怨多出了一層社會意義。

          張良刺秦沒有成功,但他在博浪沙表現出的勇氣,備受文人推崇。唐人李白眼里,張良義勇忠烈:“子房未虎嘯,破產不為家。滄海得壯士,椎秦博浪沙。報韓雖不成,天地皆震動。”明末抗清義士夏完淳贊賞的,是張良對秦始皇產生了震懾力,對民眾產生了震動,喚起了更多人的覺醒。有人說,陳勝壟上的感慨,吳廣荒郊野廟里的狐語,魚肚里“陳勝王”丹書的出現,或許都是張良率先垂范的結果。

          宋代蘇軾則認為,張良身臨險境去報仇,是很魯莽的行為,以匹夫之勇逞一時之快,差一點兒丟了性命,很不理智。

          見仁見智,各取所需。1914年前后,孫中山“二次革命”失敗,袁世凱派兵南下,挑起內戰,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。16歲的周恩來憤而作《春日偶成》一詩:“極目清郊外,煙霾布正濃。中原方逐鹿,博浪踵相蹤。”他借用“博浪刺秦”的典故,預感革命人民必將奮起抗爭。

          黃河岸邊,綠樹四合,斯人遠去,舊物難覓。博浪沙塑造了一個觸手可及的張良。

          慷慨悲歌,人間滄桑。兩千多年時光流逝,“張良刺秦”一事,仍然對當地產生著深遠的影響,人們習慣用“博浪大地”來代指原陽這一方古老的土地。這里,麥浪滾滾伴黃河,風吹稻花香兩岸,大地平曠肥沃,人民安居樂業。(記者 趙慎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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